老杜飞机上的牢饭

今天（2025年3月13日），国际刑事法院（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发布了关于拘押逮捕老杜的情况通报：

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是根据法院第一预审分庭以危害人类罪发出的逮捕令被菲律宾当局逮捕。 2025年2月10日，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办公室（the Office of the Prosecutor of the ICC）以谋杀、酷刑和强奸等危害人类罪向杜特尔特先生申请逮捕令。                          老杜支持者 下图同 该分庭由主审法官尤利娅·安托阿内拉·莫托克（Iulia Antoanella Motoc）、法官雷纳·阿德莱德·索菲·阿拉皮尼-甘苏（Reine Adélaïde Sophie Alapini-Gansou）和玛丽亚·德尔索科罗·弗洛雷斯·利埃拉（María del Socorro Flores Liera）组成，他们评估了检察机关提交的材料，并发现有合理理由相信杜特尔特先生作为间接共犯，对据称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在菲律宾犯下的危害人类罪谋杀负有个人责任。 该分庭认为，有证据表明杜特尔特曾是达沃行刑队（Davao Death Squad）负责人，并组织针对平民的袭击。而在他担任菲律宾总统期间，同样发生了同类事件。有合理理由相信这次袭击是大规模和有系统的：据称这次袭击持续了数年，造成数千人死亡。 关于杜特尔特先生被指控担任达沃行刑队负责人并随后担任菲律宾总统的角色，分庭发现有合理理由相信，他与其他人或通过其他人同意杀死他们认定为犯罪嫌疑人或有犯罪倾向的人，包括但不限于毒品犯罪者，最初是在达沃，随后在全国各地。 将在适当时候安排杜特尔特先生首次出庭的听证会。在此次听证会上，分庭将确认嫌疑人的身份，以及杜特尔特能够使用的语言来跟进审理过程。分庭还将确认杜特尔特先生已被告知其被指控犯下的罪行，以及他根据《罗马规约》所享有的权利，该规约是法院的创始条约。 国际刑事法院书记官长奥斯瓦尔多·扎瓦拉·吉勒 (Osvaldo Zavala Giler)先生感谢菲律宾当局致力于维护国际问责机制，并感谢东道国荷兰当局的合作与支持。 老杜支持者控制了大马尼拉圣胡安市（San Juan City）位于乙沙大道（EDSA）的一栋建筑，表达自己的情绪。下图同 2021年5月24日，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办公室请求分庭授权对菲律宾政府在2011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发起的“禁毒战争”运动中涉嫌在菲律宾领土上犯下的罪行展开调查。2021年6月14日，检方的请求公开。 2021年9月15日，国际刑事法院授权进行调查。 2023年7月18日，在菲律宾当局提出延期请求并随后暂停调查活动后，国际刑事法院上诉分庭作出判决，确认了该分庭授权检察机关恢复对菲律宾局势的调查的决定。 菲律宾自2011年11月1日起成为国际刑事法院缔约国，并于2018年3月17日递交了退出《规约》的书面通知。根据《规约》第127条，退出决定于2019年3月17日生效。尽管如此，国际刑事法院仍保留对菲律宾作为《规约》缔约国期间涉嫌在该国实施的罪行的管辖权。

老杜即将在16天后迎来他的80岁生日，他曾誓言透过血腥的反毒品和犯罪运动来治理他的国家，他的国家成功了，但他和他的家族却失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如此有权有势、如此受欢迎、经常被称为“亚洲唐川普”的人，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的律师和家人抗议逮捕没有法律依据，并抱怨老杜虚弱的健康受到忽视，但都没有成功。

任职期间，老杜与马科斯家族结盟——独裁者费迪南德·马科斯的妻子和子女长期致力于重返巅峰。老杜无法参加2022年大选，但他的女儿、南部城市达沃市长萨拉也很受欢迎，是接替他的有力竞争者。

不过，马科斯的儿子小马科斯长期从政，也有获胜的希望，而且资金非常充足。

最终在老杜的反对下，萨拉与小马科斯达成了协议。他们将共同努力，让邦邦当选总统，让萨拉当选副总统，假设在2028年的下次选举中，萨拉将顺利接任总统，而且她背后将有强大的杜特尔特和马科斯家族联盟的支持。

飞机舷窗边的老杜
这个办法成功了。两人都以较大优势赢得了自己的席位。老杜希望，一旦他失去权力，这个联盟将保护他免受因其备受争议的总统任期而产生的任何负面影响。

对他来说，最严重的威胁是国际刑事法院(InternationalCriminal Court)将调查他在2016年就任总统后、以及在他 2011年担任南部城市达沃市长期间，在他下令进行的反毒品运动中实施的数千起法外处决的罪责。

老杜于2019年将菲律宾从国际刑事法院缔约国中推出，但该国际机构的检察官辩称，他们仍然有权调查他先前犯下的反人类罪，并于2021年启动了正式调查。然而，小马科斯最初表示，他的政府不会与国际刑事法院合作。

直到杜特尔特与马科斯联盟急剧破裂后，这一立场才改变。在政府执政初期，两人关系的紧张就已显而易见，当时萨拉·杜特尔特要求获得权力巨大的国防部控制权，但遭到拒绝，她此后被任命为教育部部长。

小马科斯现在似乎已经巧妙地消除了他的主要政治对手

小马科斯也与其前任的政策划清了界限，修复了与美国的关系，在有争议的海域与中国对抗，并停止了对毒贩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报复威胁。

说到底，这两个野心勃勃、渴望权力的家族都想主宰菲律宾政坛，但没有足够的权力供他们分享。去年，当萨拉·杜特尔特宣布她已雇用一名杀手，一旦她发生意外，就会杀死总统马科斯时，双方关系达到了谷底。

去年年底，由小马科斯支持者控制的国会众议院提交了弹劾副总统的请愿书。该弹劾案将于今年稍晚在参议院进行审理。

如果她被弹劾，根据宪法，她将被禁止担任高级政治职务，这将扼杀她长期以来想当总统的野心，并进一步削弱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权力。

现在，小马科斯似乎已采取巧妙的行动来压制其主要政治对手。但他的策略并非没有风险。杜特尔特家族在全国大部分地区仍然很受欢迎，并且他们可能会发动抗议，反对对这位前总统的起诉。

萨拉·杜特尔特发表声明，指责政府将父亲交给“外国势力”并侵犯菲律宾主权。

五月的中期选举将是对两大家族支持率的早期考验。

在前总统的飞机从马尼拉起飞后，小马科斯对记者发表演说时坚称，他正在履行菲律宾对国际刑警组织（The International Criminal Police Organization）的承诺，国际刑警组织已经发出了国际刑事法院的通缉令。但他对于自己正在执行的是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这件事含糊其词，因为许多菲律宾人会质疑，在一个已经脱离国际刑事法院管辖的国家，国际刑事法院的职权范围到底边界在哪里。

对国际刑事法院来说，这并非毫无风险。如今，该法院是一个陷入困境的机构，唐川普政府威胁说，如果该机构的高级官员前往美国，他将逮捕他们。此外，很少有国家愿意引渡被起诉的人。因此，将菲律宾前总统老杜带到海牙，看起来可能是一个令人欣喜、高调成功的事件。但背后实际上是该国际机构主动介入到菲律宾国内的政治斗争之中。

杜特尔特阵营发起了把老杜带回家运动

然而，中国——诚然并非国际刑事法院的签署国，而且目前还与菲律宾交恶——发出警告，不要将国际刑事法院案件政治化。这几乎是在暗示，这起原本应该是有关追究严重国际罪行责任的案件，最终却在菲律宾国内两大对立政治力量之间的国内争斗中扮演了决定性的角色。

此次逮捕将考验老杜饱受争议的政治遗产，并可能改变菲律宾未来的走向。老杜担任达沃市市长多年的政绩推动他在2016年当选总统。

“如果我入主总统府，我将做我担任市长时所做的事情，”老杜在2016年投票前夕对支持者说。“你们这些毒贩、抢劫犯和无所事事的人，最好滚蛋，因为我会杀了你们。”

老杜的政策在他担任总统期间很受欢迎，他在2022年卸任时的支持率仍保持在70%以上。就是说铁血禁毒在菲律宾有相当的民意基础。

也因此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菲律宾民间群情激愤，民众纷纷表示要站在杜特尔特家族一边。但未来，小马科斯的宣传机器肯定会在所谓国家刑事法院审判进行的同时，对其铁血禁毒政策进一步抹黑。未来其政治遗产将面临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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